雲淡風輕
子默
同行者
昨晚風雨相催,我哭了,一夜無眠,真個是「枕邊淚共階前雨,隔個窗兒滴到明」…
我引頸以待的工作沒到手,我覺得他們的最終決定有欠公允,我要是能拿下這工作的話,手上許多棘手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,這工作是我拼命想要捉住的一根救命稻草。但是,我沒能把它捉到,我為什麽會輸給別人?他們憑什麽說我不夠好?我不明白,我不認輸,我要投訴,我要反擊,我要…,我要…,可是誰能告訴我,我能怎麽辦?
今天84 歲退休的教授請我和擧風去她家吃飯。我心情不好,我不想見人,但是很長時間沒見到教授了,說實話我還挺想她的。

教授家的前後院佔地很大,但是房子長年失修顯得有點破爛。我們推門進去,教授正在廚房忙活,看到我們輕聲地說了句你們來啦,就回過頭去關注爐上的鍋。我打開冰箱拿了一瓶水,閑著沒事想到後院走走,教授急忙叮囑:「要注意台階的鐵欄杆喔,它們都快斷掉啦。」我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,院裏野草叢生,枇杷、金桔和蘋果樹都到哪兒去了呢?眼前這荒蕪凋零的一幕,淒涼得令人心酸,這怎麽會是當年那棟舒適、漂亮的大房子? 淚水無聲的在我眼眶流動…教授兒孫滿堂,怎麽沒有一人在她身邊呢?想到教授的先生病逝後,她獨守空巢的這些日子該有多麽孤寂和難過!我感到自己的心在絞痛。
飯桌上的紅燒茄子很香,教授拿手的臺式肉羹照樣可口,她臉上一直掛著怡然、柔和的笑容;她一面給我們佈菜一面款款而談。我想起她在課堂講課時嚴肅和不苟言笑的樣子跟眼前和藹的她,幾乎是判若兩人。當年校園裏拿著高薪的教授,臉上儘管有笑容也總掩蓋不住她內心那份緊張和壓抑,但是今天領退休金過活的她,日子孤獨、生活簡樸、家居殘破,為什麽反而顯得輕鬆從容,絲毫沒有受到外觀環境衝擊的困擾?我突然記起馬太福音5:8:「清心的人有福了」。

我低著頭喝湯,教授可能從我的肢體語言覺察到我的困惑,她笑笑的說:「世界繁華,誘惑無境,但是人生應該簡單,因為日光之下都是捕風,人如果賺得全世界卻把自己的生命給賠上了,你們說,值得嗎?」
離開教授的家我有了一股難言的釋放感,想到自己總是把珍貴無價的生命浪費在世界的成敗得失上,這麽做,值得嗎? 我要開始記下每一天情緒的高低起伏,記下內心的感受、生命的跌宕,往後回首,在笑與淚的點滴記述裏,相信一定會找到提醒、鞭策與激勵的動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