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羊
子默
同行者
汽車離開市區奔向高速公路。
從車窗外眺望出去是一片遼闊無邊的草地,天上有蔚藍的晴空,地上是綠油油的青草,大地平和寧靜得叫人想要把如此美好的清新,深深吸入藏在腦海,以待日後慢慢回味。
車速相當不慢,雖然短短的幾分鐘卻已走過一段不短的路,讓人心曠神怡的大草場仍在眼前尚未消失。這時我忽然看到草場圍欄旁邊站著一隻白絨絨的孤獨小綿羊;綿羊一般都是由主人或牧羊犬把牠們趕在一起,飲食作息群體行動,而路旁這一隻離群的小羊,眼望著車輛如流的公路,顯得茫然而不知何處是歸路。

羊是主人至愛的寶貝,牠們自出母腹的那一刻起便受到主人的悉心養育與細緻照料。無論是斷尾的時機把握,還是健康檢查、訓練、適當飼養、防疫注射、剪毛修飾等皆有條不紊,呵護備至,一一展現出主人對羊只無微不至的關愛與珍視;而不論羊群有多浩蕩龐大,主人對每一只羊的狀況仍了然於心、瞭若指掌。羊對主人而言誠然是可以變現的財產,但從出生到成長的這一段過程,主人需要投注大量的心血與精力,日日見證羊只茁壯成長,內心所感到的欣慰與歡喜,這種人與羊之間深厚的情感與默契,既是細水長流,又難以言喻,豈是區區金錢可以比擬?
我實在難以想像當主人發現這羊羔走失時,他內心會是何等焦慮與不安;羊羔的恐懼、遇險或受傷,無一不牽動著主人的心弦。他會反覆推敲小羊可能迷失的路徑,甚至不惜捨棄群羊,帶上牧羊犬,翻山越嶺披星戴月,在遼闊無垠的牧場上傾盡全力直到能把牠安全帶回羊圈。在主人心中,這小羊早已不是單純的財產,而是朝夕相處、情同家人的存在;主人絕不可能輕言放棄,他怎麼可能默默接受心愛羊羔無故失蹤的事實?!

孤獨小羊羔的畫面,讓我立刻想起《路加福音》15章3至6節:“你們中間誰有一百隻羊,失去一隻,不把這九十九隻撇在曠野,去找那失去的羊,直到找著呢?找著了,就歡歡喜喜地扛在肩上,回到家裏,就請朋友鄰舍來,對他們說:失去的羊已經找著了,你們和我一同歡喜吧!”
失而復得的喜悅常常難以言表,那一瞬間的激動與眼淚會完全覆蓋此前所有的焦慮和煎熬。人與羊之間的深厚情感尚且如此動人,而那位至高全能的真神,對罪人所傾注的憐憫、恩典與救贖,罄竹難書,豈是人間筆墨所能描繪盡致?
我們常像一隻迷失方向、不願歸回的悖逆羊,執意走向孤獨卻又危險的路途,然而慈愛的神從未放棄我們,即使在最黑暗、最無助的時刻,也總會有一束柔和的光靜靜地照在我們身上,引領我們回到安全的羊圈。
神從不棄絕罪人,但是身為軟弱無望的人卻總是一次又一次逃離那份溫暖的愛,無視祂耐心守候、憐惜的等待著疲憊的人願意回轉歸家的一刻。

